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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晚迟(第5页)

她的眼泪掉下来了。一滴,又一滴。但她没有擦,就那么看着我,流着泪,嘴唇抿着,下巴微微扬起来。像一个终于等到答案的小孩,等得太久了,委屈得想哭,但又高兴得想笑。
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她说,声音在抖。

我伸出手,帮她擦眼泪。手指碰到她脸颊的时候,她闭上眼睛,睫毛在我指尖上扫了一下,痒痒的。

窗外有鸟叫,很远,一声,两声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地上,落在她肩上,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。暖的。

我靠在床头,看着她。她坐在床边,握着我的手,手指在我掌心里动来动去,像在确认什么。她偶尔抬头看我一眼,又低下头,又抬头,又低头。像怕我消失。

“我不会不见的。”我说。

她没说话。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。

回校后,见李书卿

教室后门开着。

我站在走廊上,手里攥着书包带子,指尖掐进织带里,勒出浅浅的痕。阳光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,把整条走廊切成两半——一半亮得晃眼,一半暗得发灰。我站在明暗交界的地方,影子被拉得很长,歪歪扭扭地贴在墙上。

我想起上一次站在这儿,是多久以前?一个月?两个月?时间在我这里已经乱掉了,像一团被猫扯散的毛线,理不出头尾。只记得那时候走廊上有人说话,有人看我,那些目光像细小的飞虫,落在皮肤上,痒的,赶不走。

现在走廊是空的。

我往前走,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,哒,哒,哒。经过第一扇窗,阳光从玻璃上滑过去,刺了一下眼睛。经过第二扇窗,窗台上有一盆枯死的绿萝,叶子卷成褐色的一团,像攥紧的拳头。经过第三扇窗,我看见她了。

她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
就是那个位置。从高一到现在,没换过。她说她喜欢靠窗,冬天有太阳,夏天有风。现在不是冬天也不是夏天,是说不清的季节——叶子落光了,新叶还没长,树光秃秃的,像骨架。

她低着头,在写什么。笔尖沙沙地响,很慢,像一个人在很深的雪地里走路,每一步都费力。她的头发比之前长了,垂下来,遮住半边脸。阳光落在她肩上,照出校服上一小块磨白的地方——那是长期伏案留下的,手肘撑在桌上,布料被磨薄了,透出里面衬衣的颜色。

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
她没有抬头。以前她总会抬头的。以前我走过走廊的时候,哪怕不发出声音,她也会抬头看我一眼,然后继续低头写字。我问过她怎么知道是我,她说不出来,只说“就是知道”。现在她不知道了。也许是不想知道了。

我走进去。

教室里只有几个人,都低着头,各做各的事。没有人看我。我经过第一排,经过第二排,经过第三排。每一步都很慢,慢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,一下,一下,像在数什么。我走到她旁边,停下来。

她没有抬头。

我看见她写的东西。不是作业,不是笔记,是一张白纸,上面画满了圆圈。一个套一个,一个套一个,密密麻麻的,像涟漪,像年轮,像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在纸上生长。圆圈的线条有的深,有的浅,深的像要把纸戳破,浅的像一口气就能吹散。她画得很慢,一笔,一笔,手腕悬着,指尖绷紧,像在拉一根看不见的弦。

我在旁边的空位坐下来。

椅子是凉的,很久没有人坐过的凉。桌面上有一层薄灰,我用手指划了一下,留下一道干净的痕。这道痕是她的桌子。她的桌子还是那样,书码得整整齐齐,笔筒里插着三支笔——一黑,一红,一蓝。和以前一样。

但又不一样。

以前桌上有一盆小仙人掌,她说好养,不用浇水也能活。现在仙人掌不在了,只剩一个圆形的、浅浅的印子,是花盆底留下的。以前桌角贴着一张课程表,被她用透明胶仔细地封过边,现在课程表也不在了,透明胶撕掉的时候带起一小片桌面的漆,露出底下木头的颜色,白白的,像一块疤。

她还在画。

我看着她。她的侧脸很瘦,颧骨突出来,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。以前不是这样的。以前她的脸是圆的,软软的,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会鼓起来,像藏了两颗糖。现在那些糖被人拿走了,只剩一张薄薄的皮,绷在骨头上。

她的睫毛很长,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上投一小片阴影。那片阴影在微微地颤,像风吹过水面。她没有哭,但她的睫毛在哭。

“李书卿。”

我叫她。声音出来的时候,连自己都觉得陌生。哑的,轻的,像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。

笔停了。

她停在那一个圆圈的中间,笔尖压在纸上,压了很久。墨水渗出来,在纸面上洇开一小团,蓝黑色的,像一滴眼泪。

她没有抬头。

我等了一会儿。窗外的光移了一点,从她肩上滑到桌上,照出那些密密麻麻的圆圈。它们挤在一起,一个叠一个,有些已经分不清哪里是开始,哪里是结束。

“你回来了。”她说。

声音很平,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或者“这道题我不会做”。但她没有看我。她的眼睛还是盯着那张纸,盯着那团洇开的墨渍,像在看一样很远的东西。

“嗯。”

她点点头。动作很轻,轻到几乎看不出来。

然后她翻了一页。白纸翻过去的声音很脆,在安静的教室里响了一下,像什么东西碎了。她把那张画满圆圈的纸翻到下面,露出一张新的白纸。她拿起笔,笔尖悬在白纸上,停了一会儿。然后又开始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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