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!你看这个!”她转过身,举起一个扇贝。扇贝很大,花纹很漂亮,一圈一圈的,像树的年轮。她把它举在脸前,贝壳挡住了她半张脸,只露出一只眼睛。那只眼睛亮亮的,像装了一颗星星。
“好看。”我说。
“给你!”她跑过来,把贝壳塞进我手里。她的手凉凉的,湿湿的,沾着沙子和海水。我接过来,贝壳很凉,很沉,表面有细密的纹路,摸起来像磨砂的。
“你自己捡的,自己留着。”
“不要,我要给你。”她说,然后转身又跑回去了。
我把贝壳放在身边。风从海面上吹过来,勾住我的头发,往海边拉。我紧了紧外套,没有动。她蹲在浅滩上,海浪涌上来,漫过她的脚踝,又退下去。她尖叫了一声,跳起来,往岸上跑了几步。然后又走回去,继续蹲下,继续找。海浪又来了,她又跳起来。反反复复的,像在和海玩什么游戏。
日落了。阴暗浅蓝的天抑制着太阳的霞光,只有一小片橘红色,贴在海平线上,像一条细细的带子。海面被染成淡紫色,近处暗,远处亮,波光粼粼的,像鱼的鳞片。她还在捡,蹲在那里,背对着我,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。风大了,她的衣服被吹得鼓起来,像一只充了气的风筝。我拿起一旁的外套,站起来,迎着海风向她走去。风灌进领口,冷的,我缩了缩脖子。
她听见脚步声,警觉地站起来,转过身。
“我不要穿外套!”她说,声音被风吹散了,“我要吹海风!好不容易——”
我拉住她的手腕,一把拉进怀里。她的身体撞在我胸口上,轻的,像一只受惊的鸟。我把手中的外套展开,裹住她,把她的脸埋进自己胸口。她的头发蹭着我的下巴,痒痒的。她挣扎了一下,但外套裹得很紧,她挣不开。她的身体在我怀里渐渐发烫。起初是凉的,被海风吹透了,凉得像一块石头。然后慢慢热起来,从胸口开始,蔓延到四肢,蔓延到指尖。她的手指抓住我的衣服,攥得很紧。
我给她披好外套,手从她肩上滑下来,捧住她的脸。她的脸很小,我的手掌能包住她整个下巴。她的脸颊是凉的,被海风吹的,鼻尖也是凉的。我低下头,亲吻她的额头。嘴唇碰到她皮肤的时候,她哆嗦了一下。
“乖宝宝,”我说,“真可爱。”
她的脸红了。从额头开始,蔓延到脸颊,蔓延到耳根。她低下头,把脸往外套里缩了缩,只露出眼睛。那双眼睛看着我,里面有羞,有恼,有高兴,有委屈。太多了,装不下,溢出来,变成水光。
我俯下身子,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,摸了摸她的发顶。她的头发很软,被海风吹得有些涩,手指插进去,会打结。
她挣扎了一下,怯怯地说:“你不许笑我了!”
“我什么时候笑你了?”
“我不管,你就是笑我了!”她伸手想推开我,“你不许看我了!”
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她的手腕很细,我的手指能圈住两圈。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,指尖陷进她脸颊的软肉里。
“我的小娇妻,”我说,声音放得很慢,“现在要学着反抗我吗?”
她的脸红得灿烂,弥补了原先淡漠的霞。从脸颊到耳根,从耳根到脖子,红成一片,像火烧云。她的眼睛水汪汪的,嘴唇抿着,抿成一条线,但嘴角在往上翘。
“好看。”我说。然后轻轻亲吻她的唇。她的嘴唇很软,被海风吹得有些干,贴着我的唇,像一片薄薄的、温热的纸。我没有深入,只是贴着,停留了一秒,两秒。然后退开。
她睁开眼睛,里面还有没散的水光。
我牵起她的手,转身往沙滩上走。她跟在我后面,脚步很轻,踩在沙子上,沙沙的。我们坐在沙滩上,面朝大海。沙子是湿的,凉气透过裤子渗进来,有点冰。她的手在我掌心里,温热的,偶尔动一下,用指腹蹭蹭我的手背。
太阳已经落下去了,只剩天边那一条橘红色的带子,越来越窄,越来越暗。海面从淡紫色变成深蓝色,波光从金色变成银色,碎碎的,像撒了一把碎玻璃。海浪涌上来,退下去,涌上来,退下去。声音很轻,沙沙的,像有人在耳边低语。
“今天的晚霞好浅。”她抱怨。
“被你的脸偷去了呀。”我戳了戳她的脸。她的脸颊还有余温,指尖陷进去,软软的。
她偏过头躲了一下,没躲开。“姐姐你好不对劲。”
“是疑惑还是在求饶?”
“求求你不要饶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她看着我。她的眼睛亮亮的,里面有挑衅,有期待,还有一点害怕——只有一点,藏在最底下,像深水里的鱼,偶尔翻一个身。
“到底是谁在不对劲?”我说。
“是我又怎么样?”她下巴扬起来,“有种来啊!”
我亲吻。她的手攥住我的衣领,攥得很紧,指节发白。她的嘴唇很软,很热,带着海风的咸。她的呼吸乱了,一下一下的,打在我脸上。
她退开一点,喘着气。“姐姐,我会上瘾的。”
“如果上瘾对象是我,”我说,拇指擦过她嘴角,“有什么不好的吗?难道我们晚迟大小姐不乐意?”
“喜欢。”
“好听,爱听,多讲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然后站起来,面朝大海,深吸一口气。
“江晚迟最喜欢花秋易了!”她喊。声音被风吹散,飘到海面上,飘到浪花里,飘到很远的地方。
我也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