埃莉诺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厚厚的文件,手里握着一支笔,正在写什么。看到塞缪尔,她放下笔,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——但只是一瞬间。然后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静。
“殿下。”她站起来,微微欠身,“您怎么来了?”
塞缪尔没有回答。他走到她面前,将那份报告扔在桌上。“这是真的吗?”
埃莉诺低下头,看着那份报告。她没有拿起来,只是扫了一眼标题,就明白了。她抬起头,看着塞缪尔,灰色的眼睛平静如湖面。“是。”
“你是女人?”
“是。”
“你一直在骗我?”
“殿下,我没有骗过您。”埃莉诺说,“我没有说过我是男人,也没有暗示过我是。您以为我是男人,那是您的想法,不是我的谎言。”
塞缪尔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。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因为您没有问。”
“我没有问,你就不能说吗?”
“殿下,在这个宫廷里,秘密是生存的武器。”埃莉诺说,“我不是针对您。我对所有人都是这样。”
塞缪尔看着她,碧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、像是愤怒又像是悲伤的光。“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你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我为你做了多少事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殿下。”埃莉诺打断了他,“您在乎的我不是真实的我。您在乎的是您想象中的那个人——那个强大的、神秘的、不可征服的侯爵。但那个人不存在。我只是一个女人。一个为了生存而伪装成男人的普通女人。”
塞缪尔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——不是开心的笑,而是一种更苦涩的、像是在自嘲的笑。“你说得对。我在乎的从来不是你,是我想象中的你。”
埃莉诺没有说话。
“那伊索尔德呢?”塞缪尔问,“她知道你是女人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她不在乎?”
“不在乎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爱的不是我是什么,而是我是谁。”
塞缪尔沉默了。他站在那里,碧蓝色的眼睛看着埃莉诺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殿下。”埃莉诺叫住了他。
他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埃莉诺说,“我不是故意要伤害您。”
塞缪尔笑了,笑得很轻。“你没有伤害我。是我自己伤害自己。”
他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关上了。
埃莉诺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她的手在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她知道,塞缪尔不会就此罢休。他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,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。现在他知道了真相,他会怎么做?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,她必须做好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