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还是她比较漂亮。阳光开朗,在学校里,一定有很多人跟她表白吧。如果说阳角有具体的样子,那一定是她这样的。
不想再想这些了,越想心里越乱。
晚饭时间,我盯着桌上熟悉的白粥,一言不发。吃了一天了,看得一点食欲都没有。可又不想让阿姨单独为我重做一份,不吃的话,晚上说不定会挨饿。
以前也点过外卖,可送来的味道总是怪怪的,不如妈妈亲手做的。现在,我不想去麻烦别人。
吃过晚饭,搬了小凳子坐在窗台边,指尖轻轻拂过蓝玫瑰的花瓣,一片花瓣轻轻落在掌心,微凉,又软软的。口袋里的柠檬糖少了两颗,都是今天无意识捏来吃的,酸涩的余味总在舌尖。
摸出手机,点开聊天框,那张天空照看了许久,竟觉得那灰沉沉的云,也没那么难看了。指尖敲了又删,删了又敲,终究还是没发什么,只把手机扣在膝头。
夜色漫进房间时,我终究还是坐进了直播房。没开顶灯,只留电脑屏幕的冷光,映着指尖的动作。
一开播就进来了四个人,都是眼熟的ID“用户38858”“仁心”“未绽之蓝的粉丝”“森林之音”。
前三个是我刚开始做直播就关注的老粉,只是从来不在直播间说话,头像也奇怪,一个默认头像,一个草药,还有一个干脆截了我的头像来用。
我这是误入老年人聚会了吗?我的直播内容只有恐怖游戏,偶尔播播星○○物语,完全不是老年人的受众吧。
“森林之音”是前几个月关注的,倒是很爱说话,直播间里只有她会发言,明明发弹幕我就能看到,可她始终坚持用付费留言跟我聊天。搞不明白,真是恐怖的消费欲望。
我在公屏敲下【今天有点累,不播恐游,种会儿地。】
下一秒,付费留言跳了出来:
“谢谢森林之音的SC‘好耶,种地回!’”
我对着麦克风轻声说
“不过我的主业是恐游主播。”
每次播恐游时,她的话就会变得很少。既然害怕,为什么还要看?我又不会露脸,只露手,也不会为了节目效果尖叫,全程安安静静的。
显示屏上的点赞数开始飙升,差点忘了那三个老粉。两个老年人,一个复制怪,只有我种地的时候,才会疯狂敲屏幕点赞。
真是比恐怖游戏还让人觉得紧张。
一边玩着游戏,一边陪着这位“消费狂魔”聊天,她今天的话,比以往还要多。算了,就播到十一点半吧,明天还要出门。
【我明天有事,今天要早退,抱歉了。】
话音刚落,付费留言又跳了出来:
“再次感谢森林之音的SC‘晚安主播,今天超满足’”
“高兴就好,拜拜,下了。”
关闭直播,一旁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,我的指尖几乎立刻抬起来,触到屏幕才愣住,是快递站的取件提醒。
早该关掉这个网购软件的消息通知了,净添麻烦。
回到卧室,房间里只剩夜的安静,连风都停了。
摸出手机,终究还是给薛雅执发了一句【明天不用太早等。】发送后立刻锁屏,怕自己后悔,怕自己又敲出别的字。
走到窗台边,把蓝玫瑰挪到能晒到晨光的位置,这样明天一早,花瓣就能沾到阳光了。躺回床上,目光却不自觉望向书柜顶,索性爬起来走过去,把那只新里昂手办,摆得整整齐齐。
重新躺回床上,手在枕头下摸索着,摸到了皱巴巴的柠檬糖包装纸,指尖一遍遍摩挲着那片黄纸。
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,低低的抱怨闷在喉咙里,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:
“都怪薛雅执。”
——————薛雅执——————
周一。
天还蒙蒙亮。
快六点半了,出租屋的窗玻璃蒙着一层薄薄的晨雾,摸上去凉丝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