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摸着枕边的山茶花发夹坐起身,冬末的冷气裹着鼻尖,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冬天怎么还不走,真希望春天能快点来。
套上浅蓝的运动服推门出去晨跑,这是从福利院起,就从没断过的习惯。
今天的路线,刻意绕着芙萝拉高中的围墙。脑子里全是明天未绽走进校门的模样,脚步都不自觉放轻——上周学生会换届,所有人都以为我会竞选会长,前任副会长甚至提前把竞选稿塞给了我,可我最终填了秘书处的报名表。
没错,只有秘书处,能在工作时自由接触新生档案,能第一时间摸到未绽的分班、课表,能借着整理资料的名头,光明正大地守在她即将待三年的校园里。
于我而言,那点会长的光环,从来都比不上能实实在在靠近她的机会。
又拐去了薛家别墅区外的林荫道。
红砖墙上的枯藤沾着晨露,水珠滚在干枯的花瓣上,摇摇欲坠。我蹲在树后,盯着别墅区的方向看了三分钟,直到瞥见不远处的保安大叔,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。
坏了,他好像认识我。
慌忙起身跑开,心里却突然闪过一丝疑惑——不对,这以后也是我的家,我本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的。
跑回出租屋时,额头沾着薄汗。打开衣柜,深绀色的校服早熨得平平整整,白衬衫扣到第二颗纽扣,深蓝色的领结系得端端正正。
这不是那件二手校服,是芙萝拉所谓的“定制款”——无非是面料更好,做工更细,多了几种颜色,却成了那些人彰显身份的东西,倒是可笑。
我会定制这个,从不是为了显摆即将拥有的身份,那种幼稚的事,我才不会做。
我只是希望,明天见到她时,能再体面一点,能再靠近她一点。
那件二手校服,以后需要在她面前装可怜的时候,再拿出来就好。
不知道昨天的“稀饭计划”成功了没有。我不是故意骗她,只是想,让我在她心里,能再多一点点重量。
如果她因此觉得难过,那我以后,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了。
指尖划开手机,点开和未绽的聊天框,停在她昨晚最后发的消息。
【睡了。】
是晚上十二点多发的。我先把今早拍的天空照片发过去,又往上翻了翻,看到她之前发的【早点睡。】
这算早吗?难怪睡前翻了好几遍手机,都没等到她的消息,原来是她睡太晚了。
现在,我得提前有作为未绽姐姐的自觉,监督妹妹的健康作息,这是我的首要任务。
凛音也经常熬夜,我却很少管她。我不想厚此薄彼,可心里清楚,这两个妹妹,于我而言,从来都不一样。
“哥哥”说,现在的未绽,总把情绪藏在心里,连照顾自己都漫不经心,若是再不盯着点,怕是要把日子过得一团糟。
就这样,我说服了自己这份明目张胆的偏心。
昨天晚上,“哥哥”给我发了很多未绽的近况,我很感谢这位只见过一面的哥哥,他对未绽,真的很上心。
嗯,是个好人。
他还告诉了我未绽直播账号的详情。我搜了一下,主页的视频都是一个格式——游戏名+通关时间+游玩日期,没有剪辑,游玩过程中也很少说话,是很无趣的风格呢。
倒是很适合那些想安安静静看游戏全流程的人。
不想看恐怖游戏的内容,便翻了翻视频的评论区,结果一个ID的出现频率高得吓人——“森林之音”,名字像是照着“未绽之蓝”取的。
就算从没见过凛音用这个账号,我也能确定,这一定是她。
总用付费留言跟未绽聊天,发现了未绽的直播,却压根没打算告诉我,想独占未绽的关注。凛音,你要知道,你姐姐永远是你姐姐。
昨天我轻描淡写地跟她提了句“森林之音饿了吗”,她愣了半天,最后气鼓鼓地盯着我,嘴上说着“借你用几天,别搞砸我的号,别让未绽姐发现。”
还不是把账号给我了。
今晚,我倒想借着这个账号,好好看看未绽的直播,就隔着屏幕,安安静静地看着她。
走出卧室,凛音正顶着乱糟糟的头发,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