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她这么一问,江诗灵更是笑得停不下来。
文禧受她影响,也不自觉勾起嘴角,没有掩饰笑容。
等碘伏完全挥发,在膝盖处均匀涂上一层促进伤口愈合的药膏。
江诗灵待师父涂完,拿出干净柔软的纱布时,才回答道:“没办法,见到师父就开心。”
“贫嘴。”文禧头也没抬。
“我说真的。而且,我终于明白,师父那天在浴室里,为什么会起鸡皮疙瘩了。”
“哦?说说看。”
“我一直以为是水温不合适的缘故,其实,是因为被人碰到伤口会很痒。”江诗灵信心满满看着她,“对吧,师父?”
文禧没有立刻回答,故意卖了个关子,把缠好的纱布固定住。抬头时看见徒弟一脸期待,才慢悠悠开口:“对了一半。”
“那另一半是什么?”江诗灵急吼吼地追问。
文禧与徒弟眼神交汇,笑而不答,话锋一转:“别处伤到了吗?”
江诗灵低头看了看双手掌根,伸到文禧面前:“这里擦破皮了,没流血。”
“嗯。”文禧又掰了根碘伏棉棒,抹在阿灵手部破皮处,嘴里絮絮叨叨,“以前受伤擦破皮,你就让我对着吹口气,说什么‘吹一吹,就不痛了’,现在倒是没那么幼稚了。”
“当然,我现在是个成熟的大人。”如果可以的话,江诗灵很想骄傲地双手叉腰。
末了,文禧收起各种用过的东西,看着她的书包问,“还有湿巾吗?”
“有的。”
江诗灵用手指把书包揪过来,从外侧兜摸出一小包开过封的无酒精湿巾,递过去,心想:师父擦手应该够用。
哪知文禧抽了两片,来帮她擦腿上的泥水。
“师父,别!”
小徒弟惊慌不已,圆圆的杏眼睁得比平常大,她一手抓着书包,一手去推师父的肩膀,淡紫色绞丝镯叮叮响,未干的碘伏沾上黑色哨兵服。
光天化日,大庭广众下,处理伤口还能理解,擦泥水未免太过亲昵。
文禧大概也明白这点,顿了顿,才抬开不属于自己的那只手,而后沿着整条手臂看向徒弟:“小心手疼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阿灵,你从小自立自强,师父能为你做的不多。今日你受了伤,我才得了机会照顾你。如果你实在不喜欢,我也不强求,就到此为止。”
江诗灵马上摆手:“没有不喜欢。我就是,怕痒……”她不怕痒,但不知怎的,此时此刻,脑仁好像插上翅膀飞走了,完全想不出法子来应对师父。
“忍忍,很快就好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文禧得到允许,捏着徒弟的小腿肚,仔细清除那些脏兮兮的点状痕迹。
湿巾摩擦过皮肤,留下一丝清凉感,略高的体温马上使其消失殆尽,只余一片干净舒爽。
擦到接近脚踝处时,文禧肩膀压得很低,江诗灵看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和颜色偏深的后脖颈,平时刻意与她保持距离的师父,眼下近在咫尺。
她很想再靠近师父一点。
想用指尖勾缠师父头顶的短发,偏硬的发质会大概在她松手时弹回原形。
想捏捏师父的耳朵,师父耳根子软,捏起来肯定也是软的。
想抚摸师父的后颈,据说哨兵接受精神疏导时,会把后颈露出来,半跪在向导身前,就像现在这样,师父不爱穿高领,后颈容易受到风吹日晒,手感会比其他地方粗糙吧。
还想隔着衣服描摹师父脊背的中线,从颈部一直向下,到达会令师父轻轻喘息的地方。
怎么样都很好,只要不是乖乖呆坐着。
想到这儿,江诗灵收起凝视的目光,微微叹口气,自嘲有贼心没贼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