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哪里是有问题的厂子,分明是全市都挑不出来的模范企业。
怒火瞬间冲上刘金堂的头顶。
秦浩这是在打他的脸!
是在公然挑衅他这个副市长的权威!
可愤怒之余,他心底又升起一丝忌惮,甚至还有几分庆幸。
庆幸的是,双方至今没有彻底撕破脸皮。
更重要的是,众诚服装厂里面,安安稳稳坐着九十个回城知青。
这批人是市里的重点安置对象,是上级盯紧的民生工程,秦浩不仅全部收下,还待遇优厚、管理规范,让这批人安安稳稳上班挣钱。
一旦引发波动,他这个副市长首当其冲要担责任。
无错可抓,有忌难动。
刘金堂靠在沙发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,心里一阵烦躁。
他想收拾秦浩,却找不到正当理由;就这么放过,又咽不下这口气,外甥女的委屈也没法安抚。
一时间,这位在官场沉浮多年的副市长,竟然对一个年轻的服装厂厂长束手无策。
就在他一筹莫展、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,桌上的红色电话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。
刘金堂愣了一下,伸手拿起听筒,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:“喂,哪位?”
“刘副市长,晚上好啊,我是周峰。”
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阵热情又谄媚的声音,语气熟稔又恭敬,“这么晚打扰您,实在不好意思,就是问问您工作顺不顺利,身体怎么样。”
刘金堂心里正烦,原本不想多聊,可语气里的沉闷还是被周峰敏锐地捕捉到了。
“刘副市长,听您的口气,是不是众诚服装厂那边的进展不太顺利啊?”
周峰试探着问道,语气恰到好处,“要是有什么不方便出手的小事,您尽管吩咐,我周峰别的本事没有,跑跑腿、办点杂事还是没问题的。”
这句话正好戳中了刘金堂的软肋。
他沉默片刻,只是淡淡提了一句,自己手下人去企业稽查,遇到了点情况。
这话一出口,周峰立刻心领神会。
他立刻压低声音,语气坚定:“刘副市长,这事您别操心,交给我来办。我保证不动刀不动枪,不留任何把柄,不出面、不声张,让他知道知道,在沈海市做生意,不懂规矩是不行的。您就等着好消息就行。”
刘金堂心头一松,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。
有人主动出头,还不用他担任何风险,这正是他最想要的结果。
他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威严:“做事注意分寸,不要惹出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“您放心,绝对稳妥!”周峰满口答应。
挂断电话,刘金堂靠在沙发上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看向依旧满脸委屈的李红,他淡淡道:“别哭了,这事有人会处理,秦浩嚣张不了几天。”
李红瞬间破涕为笑,眼里闪过一丝狠厉。
几天后,沈海市本地的货运圈,悄无声息地变了天。
周峰动用多年积累的人脉与金钱,联合了市里所有运输车队、货运站、短途搬运队,甚至连跑长途的个体司机都一一打过招呼,下了死命令。
任何人、任何车队,一律不准接单众诚服装厂的货物包括运送众诚的物资,谁敢接,以后就别想在沈海货运圈混饭吃。
一场看不见硝烟的物流封锁,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众诚服装厂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