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艾德·史塔克公爵才不是会去逛窑子的人,”琼恩冷冷地说,“他的荣誉——”“——免不了他在外面生出个私生子,不是么?”
琼恩气得浑身发冷。
“我可以走了吗?”
“我说可以你才可以。”
琼恩恨恨地盯着火盆中升起的白烟,直到诺伊伸出粗壮的手托住他下巴,把他的头粗暴地扭过来。
“小子,我跟你说话的时候看着我。”
于是琼恩看着他。
武器师傅的胸膛宽阔得像个酒桶,肚子更是大得惊人。
他的鼻子又宽又扁,那一脸胡子好似从来没刮。
他的黑羊毛外衣左襟用一个长剑形状的别针系在肩头。
“光嘴巴上说说,你妈也不会变成婊子。
她是什么样的人,就是什么样的人,和癞蛤蟆怎么说有何干系。
话说回来,咱们部队里还真有些人的娘是婊子。”
我妈可不是,琼恩倔强地暗想。
他对自己的母亲一无所知,艾德·史塔克绝口不提关于她的事情。
但他经常梦见她,次数频繁到他几乎可以拼凑出她的容貌。
梦中的她出身高贵,美丽动人,眼神慈蔼。
“你以为自己是大贵族的私生子,就特别难受?”
武器师傅继续下去,“告诉你,杰伦那家伙是个六根不净的教士的野种。
卡特·派克是个酒馆女侍的儿子,结果现在人家是东海望守备队长。”
“我不在乎,”琼恩道,“我才不管他们怎样,我也不管你或索恩或班扬·史塔克或是谁谁谁怎么样。
我恨死这地方了。
这里……
这里好冷。”
“是啊,又冷又苦又险恶,这就是长城的景况,也是这里守军的写照,绝不像你奶妈所说的睡前故事。
哼,去他的睡前故事,去你的奶妈罢,事情就是这样子,而你一辈子都跟我们其他人一起,注定要待在这儿了。”
“一辈子。”
琼恩苦涩地重复。
武器师傅可以拿一辈子来大做文章,因为他见过世面,经历过大风大浪。
他是在风息堡之围中失去了一条胳膊后才加入黑衫军的,在那之前他是国王的大弟史坦尼斯·拜拉席恩的铁匠。
他足迹遍布七国,吃过山珍海味,尝过女人的甜美,打过不知几百场大小战役。
据说劳勃国王在三叉戟河上杀死雷加·坦格利安那把战锤,正是唐纳·诺伊所铸造。
他已经做过琼恩永远也不可能做到的事,等到年过三十,却因一记轻微的斧伤发炎溃烂,最后不得不截掉整只手。
也就是在他成了残废,这辈子的幸运已经结束的时候,唐纳·诺伊才来到长城。
“是啊,雪诺,一辈子。”
诺伊道,“或长或短,操之你手。
照你现在这种态度,早晚会有弟兄半夜割了你喉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