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上中刀无数,以至于外衣好似绣满了猩红花朵。
艾莉亚本来确定他已经死了,然而等她爬进去,他却睁开眼睛。
“捣蛋鬼艾莉亚,”他小声说,“你快去……
警告你……
你父亲大人……”马房总管嘴里冒出红色泡沫,接着他阖上眼睛,不再说话。
马厩里陈尸累累,尸体中有一个跟她玩耍过的马僮,还有三个父亲的贴身护卫。
一辆满载箱子行李的马车弃置门边。
这些人遭到攻击时,想必是正准备把东西运到码头吧。
艾莉亚偷偷靠近,发现其中一具尸首是戴斯蒙,那个曾经拿长剑给她看、向她保证会保护父亲的戴斯蒙。
他背靠地,空洞地仰视屋顶,苍蝇爬过他的眼睛。
他旁边死了一个戴狮盔的兰尼斯特红袍武士。
只有一个。
戴斯蒙不是告诉她“咱北方人一个人抵得上南方人十个”吗?
“你骗人!”
她突然一阵暴怒,踢了那尸体一脚。
厩里的马都吓坏了,嘶叫个不停,不时对着呛鼻的血腥吐气。
艾莉亚脑中所想只是赶紧找匹马儿放上马鞍,然后溜之大吉,逃得远远的。
她只要沿着国王大道,就可以回到临冬城。
于是她从墙上拿下一副马鞍和缰绳。
当她走到马车背后时,一个倒在地上的箱子吸引了她的注意。
箱子一定是在打斗中被碰落,或在搬运途中掉下的。
木板已经裂开,箱盖向上掀起,东西撒了一地。
艾莉亚看到那些她从没穿过的绫罗绸缎,不过,旅行途中她可能会需要御寒衣物……
而且……
艾莉亚跪在泥地上散乱的衣物之中。
她找到一件厚重的羊毛斗篷,一条天鹅绒裙子和一件丝质外衣,几件内衣裤,一件母亲为她缝制的裙服,还有一个可以变卖的银手镯。
她推开破裂的盖板,在衣箱里翻找“缝衣针”。
她原本把剑藏在箱子最底端,可箱子掉落时东西全搅成一团。
艾莉亚突然很害怕有人先她一步找到剑,并把剑给偷走了,好在她的手指随即碰触到缎子礼服下的坚硬金属。
“原来她在这儿啊。”
一个声音嘶喊着朝她逼近。
艾莉亚惊慌旋身。
只见眼前站了个马僮,他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笑容,穿了件脏兮兮的皮背心,里面也是件肮脏的白上衣,他靴子沾满肥料,一手拿着根干草叉。
“你是谁?”
她问。
“她不认得我,”他说,“可我却认得她哩,嘿嘿,没错,我认得小狼女哟。”
“帮我装马鞍好吗?”
艾莉亚拜托他,一边伸手到箱里,掏拿缝衣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