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赛荷鲁镇那档子事,他无法再像从前那样信任哈尔顿了。
他被花言巧语所惑,竟让侏儒单独去逛窑子,自己跟个白痴一样在广场上闲晃。
妓院老板坚称侏儒是被人拿剑绑架走的,但格里芬持怀疑态度。
小恶魔诡计多端,天知道这是不是他自导自演的戏,妓女们口中的醉酒凶徒完全有可能是其预先安排的亲信。
此事我也有责任。
在侏儒舍身挡在石民和伊耿之间以后,我便对他放松了警惕。
看见他的第一眼,我就该割了他喉咙。
“就骑这些吧,”他告诉哈尔顿,“反正军营就在南边三里地外。”
乘“含羞少女号”过去比较快,但他不愿向哈利·斯崔克兰暴露他和王子的秘密基地;他也不愿带着王子涉过泥泞的水滨浅滩去会面——那样的方式也许适合佣兵父子,却与前首相及其辅佐的王子殿下全然不配。
莱摩儿带着王子从船舱中出来,格里芬将他仔仔细细、从头到脚审视了一番。
王子佩上了长剑和匕首,穿着擦得锃亮的黑皮靴和一件镶血红缎边的黑色大氅。
他的头发认真梳洗打理过,再染成暗蓝色,衬得眼睛也是蓝的。
他喉头用黑铁链串了三颗硕大的方形红宝石,那是伊利里欧总督送的礼物。
黑与红,正是龙的颜色。
很好。
“你今天很有王家风范,”他告诉孩子,“你父亲也会为你骄傲的。”
小格里芬把手指插进头发里面。
“可我讨厌染成蓝发。
我们应该把它洗掉。”
“你很快就会如愿了,”格里芬自己也想回归本色,虽然他的红发已开始变灰。
他拍拍男孩的肩膀,“出发吧!
你的军队正等着你检阅。”
“我的军队,我喜欢这说法,”一丝笑容在王子脸上一闪而过,“可他们真是我的军队吗?
他们都是佣兵。
耶罗曾警告说谁也不能信任。”
“他说的倒在理。”
格里芬承认。
如果黑心还是团长就好了,可惜米斯·托因死了四年,而无家可归的哈利·斯崔克兰完全是另一种人。
但他不能把人心险恶讲得太透,小恶魔已在孩子年轻的头脑里种下了太多猜疑。
“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,身为王子,你完全有理由警惕……
但另一方面,成大事者不拘小节,做事却不能畏手畏脚、杯弓蛇影。”
伊里斯王就是反例,到最后,连雷加也放弃了父王。
“最好的方式是不偏不倚,保持折中,让别人用忠诚的服务来逐步赢得你的信任……
同时你要大度地接纳他们,慷慨地奖励他们。”
男孩点点头。
“我会记得的。”
他们把三匹马中最好的一匹给了王子,那是一匹大骟马,淡灰近乎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