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静宜缓缓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这四个字,柳静宜说得极轻,却也极重。
她站起身走到窗边。
“你父皇选了他,朝臣们认了他,如今连你都这么说……”
她没有回头,声音却清晰地传到姜冰凝耳中。
“那本宫也该做些什么了。”
姜冰凝心中一动,抬起头。
“娘?”
柳静宜转过身,脸上已没了方才的沉思,取而代之的是一国之母的端庄与决断。
“他是太子,是储君,是这北荻未来的天子。”
“本宫身为嫡母,理应为他铺路,这也是在为我自己,为你铺路。”
这番话说得坦白,也说得现实。
姜冰凝垂下眼帘。
“女儿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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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夜之后,坤宁宫的门,便时常为纪乘云敞开。
柳静宜开始手把手地教他,教的不是经史子集,那些有太傅。
她教的是这深宫内苑里,看不见的学问。
“这是内务府新上的贡品单子,你看一看。”
柳静宜将一本册子推到纪乘云面前。
纪乘云接过翻开,上面密密麻麻,记录着各地进贡的珍品。
他看得认真,却有些不明所以。
“你看这蜀锦,为何扬州刺史送来的比蜀地布政使还多?”
纪乘云一愣。
“再看这东珠,品相最好的却记在两淮盐运使的名下。”
她的声音不疾不徐。
“这些东西从哪儿来要送到谁手里,里面都是人情利益,是站队。”
“前朝后宫,一体两面盘根错节。”
“你看懂了这本册子,就看懂了半个后宫,也看懂了小半个朝堂。”
纪乘云的心神巨震。
他抬起头,眼中是全然的敬佩与信服,他站起身对着柳静宜深深一揖。